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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蒙古百亿烂尾铁路“并发症” 未获补偿款脱贫产业遭扼杀

     

      大马铁路项目“合情合理”地停工了,这条号称投资160亿元的运煤专线,曾给“逆袭”的内蒙古伊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泰集团”)带来了足以大肆宣扬的荣光。而现在,这条铁路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昏暗之中。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当那些娇贵的欧洲母鸡们生存空间越来越小时,田培林已经意识到,对于自己一手打造的那份阳光产业来说,大马铁路毫无保留地露出了它的“凶狠与蛮横”。
      
      两年以前,当田培林绝望地看着付诸心血的五千只鸡连接死去时,他还没有预料到,这条铁路甚至没来得及盖上一块遮羞布,就突然地“沉睡”了。
      
      阳光产业“贵妃鸡”遭野蛮拆迁
      
      煤炭行业如今的日子并不好过,可在2013年,内蒙古的煤炭行业在那时还正处于兴盛之期,煤炭行业在经历黄金十年后余威未消。鄂尔多斯市作为内蒙古的“能源重镇”,为了缓解准格尔旗运煤路线紧张的局面,决定新建一条名为大马铁路的运煤专线。
      
      据媒体报道,大马铁路预计总投资160亿元,全长800多公里,贯达拉特旗、准格尔旗,向东延线至何家塔铁路,连通了新包(包头)神(神木)铁路和呼(呼和浩特)准(准格尔旗)铁路,并与大塔至四眼井铁路共同组成鄂尔多斯“四纵三横”铁路网。
      
      根据大马铁路的规划红线图,准格尔旗盛泰和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盛泰和合作社”)部分用地正好处于拆迁范围以内,盛泰和合作社是由田培林一手打造的。
      
      在大马铁路进来以后,这个大学生创业的优秀样本很快就毁于一旦了。
      
      早在2009年,毕业于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的田培林放弃了中外合资企业里的高薪工作,决定返乡创业。经过慎重决定,他看上了“贵妃鸡”这个项目,该鸡品种源自于欧洲,鸡蛋用于供给英国皇室,食用起来要比普通鸡蛋美味得多,贵妃鸡养殖业主要分布在广东省,由于该品种具有饲养成本低、市场销量大、利润高的特点,被广东省列为三高农业重点推广项目。
      
      与广东省大片养殖的贵妃鸡相比,田培林养殖的贵妃鸡有质的区别,其关键就在于饲料秘方上,盛泰和合作社与清华大学专家合作,创造了独家的饲料配方,所以其鸡蛋品质更高,售价更贵,可以这么说,在内蒙古,像盛泰和合作社这样的大规模贵妃鸡养殖户仅此一家。
      
      盛泰和合作社除了生产高品质贵妃鸡蛋以外,它有一个更重要的功能就是能带领村民们脱贫,高品质的鸡蛋在市场上供不应求,田培林便发动各家各户养殖贵妃鸡,从几十只到几百只不等,田培林收购农户们的玉米等作物,配成饲料卖给农户,然后再回购农户家的鸡蛋,在这种发展模式下,贵妃鸡养殖户慢慢地多了起来,而“贵妃鸡”也开始在准格尔旗远近闻名起来。
      
      “虽然现在还处于产业初级阶段,每家每户顺便饲养些贵妃鸡当作副业,每年就能带来几千上万元的额外收入,而且完全不需要愁销量。”田培林说,这个全新的阳光产业因其有力的“扶贫”功能,慢慢地在准格尔旗的农民家庭中壮大起来。
      
      在大马铁路到来之前,已有三十多个农户在养殖贵妃鸡,但内蒙古的贵妃鸡产业远没有广东省的那么幸运,这个在鄂尔多斯尚属于“耳目一新”的农业项目,不但没有顺风顺水地发展壮大下去,反而在五年后,这个产业不得不给“野心勃勃”的大马铁路让出通道。
      
      事实上,整个内蒙古自治区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扶贫”大业,现任内蒙古自治区党委书记王君是从山西省调过来的,其在山西省省长任上的扶贫以及新农村建设工作中成绩斐然。
      
      内蒙古深得民心的农村“十个全覆盖”工程据说就是在王君来了以后才上马的,在“十个全覆盖”工程的滋润下,内蒙古正在进行着轰轰烈烈的扶贫与新农村建设攻坚战。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剥夺”了农民脱贫手段的大马铁路,以及盛泰和合作社遭遇到的野蛮拆迁,似乎与内蒙古“十个全覆盖”这样的大好政策显得格格不入。
      
      锈迹斑斑的搅拌站
      
      “生不逢时”大马铁路被抛弃
      
      大马铁路是国内为数不多的民营铁路之一,大马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马铁路公司”)由多家股东控股,其中伊泰集团是最大的股东,在这条铁路修建好以后,鄂尔多斯大量的煤炭会装车从这里运往全国各大城市里去,而这条铁路也会给鄂尔多斯这座能源城市带来巨额的经济效益,伊泰集团能够拿到大马铁路的控股权也纯属偶然。
      
      据媒体报道,在2011年的温州动车事故发生后,铁道部由于融资出现了问题,便放弃了大马铁路的控股权,伊泰集团得以“乘虚而入”,媒体用“逆袭”这样的字眼对此事进行了报道。2008年,伊泰集团斥资3.97亿从呼和浩特铁路局、内蒙古蒙泰煤电集团有限公司接过鄂尔多斯大马铁路有限公司50.5%的股权。据媒体的报道,到当时为止,伊泰集团旗下控股、参股的铁路达八条之多,合共总投资将达百亿。
      
      资料显示,伊泰集团是全国煤炭企业百强中排行第18位,同时也是内蒙古自治区煤炭50强之首,在过去,这个煤炭行业的大型企业一向以实力雄厚著称。因此当田培林知道大马铁路的控股方是伊泰集团时,他没有过多地去担心盛泰和合作社的补偿问题。
      
      虽然家乡属于“能源重镇”,但田培林对煤炭行业知之甚少,而到了现在他已经透彻地感受到了,家乡地底下埋藏着的丰富煤炭不仅不会给他带来一丝利益,反而给他带来了倾家荡产的灾难。
      
      2013年以后,煤炭行业每况愈下,原本想通过“大马铁路”大赚特赚的资本财团慢慢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在目前的行市下,继续修建大马铁路显然风险太大了。
      
      这些在煤炭黄金年代时曾经赚得盆满钵满的煤炭资本们,他们终于开始“撂挑子”了。
      
      三年以前,在准格尔旗各级政府的合力之下,在未有签订任何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田培林运营多年的盛泰和合作社遭到强制拆除,他从500只贵妃鸡开始养起,到了2013年时,经过五年的努力,他的鸡舍里已经有了2万只贵妃鸡,就在准格尔旗的贵妃鸡产业即将迎来一个黄金时期之际,田培林和农户们没有料到的是,这个朝气蓬勃的产业却注定要成为准格尔旗没落煤炭产业的陪葬品。
      
      到了2015年,大马铁路终于全面停工了,事实上,除了一些从水泥墩子里伸出来的钢筋,除了一些泥泞的运输道路,除了在当地老百姓口中流传的一些笑谈,大马铁路几乎没有露出半寸容颜,它简直就像是襁褓中的婴孩,而现在它又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沉睡”中去了。
      
      未完工的水泥墩
      
      无人担责的百亿烂尾铁路
      
      蛮横的拆迁给盛泰和合作社带来了多达1300万元的损失,虽然伊泰集团财大气粗,可是大马铁路公司一方到目前为止还未给予盛泰和合作社一分钱补偿。
      
      广东省是一个经济大省,政府财政收入也主要是靠工业收入,可是广东省官方依旧大力扶持贵妃鸡产业;一个明显的对比是,内蒙古自治区的经济赶不上广东省,可是为了发展煤炭工业,准格尔旗的相关部门却坐视贵妃鸡产业“死亡”。
      
      “如果补偿到位,我可以换一个地方另起炉灶,但他们毁掉了养殖基地,却一分钱也不给。”田培林说,到了现在,大马铁路“沉睡”了,贵妃鸡产业也接近“死亡”了,可是没有谁会承担这个责任。
      
      与煤炭产业相比,贵妃鸡养殖业简直就是微不足道,即便这个阳光产业的“星星之火”很有希望在准格尔旗迎来燎原之势。也许是因为这个产业与财政收入毫无瓜葛,地方政府不仅没加以扶持,反而轻而易举就将这“星星之火”扑灭了。
      
      在过往,田培林之所以不担心赔偿问题,是因为当时煤炭产业火热,煤老板们从地底下挖出来煤,日进斗金,如今这种“轻松”的攫利时代已经狠狠地与煤炭资本们告别了。眼下的情形是,很多煤老板们从地底下挖出来煤,不但挣不到钱,反而还要自掏腰包来消化这些令他们烦恼不堪的煤。
      
      也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生不逢时的大马铁路终于走向了迷途。当这条铁路不能给煤炭资本们带来充满诱惑的前景时,这条铁路就注定要被煤炭资本们抛弃。
      
      虽然在过去的十几年里,煤老资本们堆金积玉,可是到了现在,他们甚至不愿意动用“举手之劳”去擦干净屁股。“持股大马铁路公司的几家公司都是实力雄厚的大公司,在过去,要补偿这1000多万元,只要随便挖点煤就行了。”田培林说。
      
      不仅仅是盛泰和合作社,铁路投资方甚至连老百姓家的土地和房产那点微薄的补偿款也不给,“这些煤老板们太过分了,他们简直是‘有钱任性’,偏偏就是不给补偿款,越有钱越抠门。”田培林说。
      
      在这几年的里,田培林终于弄明白了大马铁路背后的利益纠葛,他发现了在大马铁路手续未齐全的情况下,准格尔旗原旗长麻永飞(现任旗委书记)就一路给这条铁路“开绿灯”,田培林认为,这条百亿铁路的烂尾,麻永飞有不可脱卸的责任,于是,他已经开始向有关部门提交举报材料。
      
      盛泰和合作社的贵妃鸡数量从500只到2万只共花了5年的时间,而现在,在经过毁灭性的拆迁以后,盛泰和合作社的贵妃鸡数量又下降到了2000只了。如果没有拆迁,准格尔旗的贵妃鸡数目很可能已经发展到几十万只了。
      
      但田培林的这个美梦再也无法实现了,因为突如其来的拆迁,他如今已经负债500余万元。
      
      由于不堪重债压身,田培林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我病了”,这个34岁的年轻人近乎绝望地说,他去了内蒙古第三医院治病,又买了很多药,田培林决定要彻底治好这个病。
      
      可是,大马铁路的“病”不是比田培林的病更严重吗?
      
      从湖南株洲远道而来的混泥土设备生锈了,铁栏杆横七竖八地堆在农民们的田地里,从地里钻出来的长钢筋开始低下头去,这一连串的迹象似乎表明着,没有哪一方资本愿意站出来,治一治大马铁路身上这沉重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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