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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代铁路的历史:日式产业革命维持者

     

      日语中的“产业革命”,在日本近代史上专指1886年(明治十九年)到1907年(明治四十年)这21年间,是日本工业现代化的过程。其中1894年的中日甲午战争、1904年的日俄战争,在日本工业现代化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
      
      日本在1868年实行明治维新后,开始在政治制度的现代化上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将封建幕府大致改造成了一个具有现代法律体系的国民国家。维新刚刚开始的20年,主导明治维新的军人们(也是旧武士)掌握了国家政权,但他们不同于过去的幕府官僚,已经成为日本政府的行政官员,接下去政治体制上的改革是成立国会,给一部分人选举权,让国家的政治体制走向现代化。
      
      经济上的现代化,开始变得愈发重要。在19世纪末,现代产业以铁路、机械化的纺织、全民教育等等为主要条件。通过在封建时代的原始积累来为产业革命提供经济上的支持,在后进的日本已经来不及,于是日本一方面在国内依靠国家的力量建设铁路,让民间大力发展纺织业,另一方面急需通过战争来获取原始积累的资金来源。没有1894年的甲午战争,便不会有日本产业革命的最终成功。
      
      战争也会给国民经济带来巨大的风险。1904年开始的日俄战争,尽管日本取得了胜利,但俄国并未向日本作出经济上的赔偿。1907年日本爆发了空前的经济危机,危机的性质已经不同于以往的以饥荒为主要表现方式的封建时代危机,而是国家因战争而发生巨额亏空,企业生产能力过剩。日本正是以这种危机爆发的形式,完成了其第一阶段的产业革命。
      
      产业革命铁路发端
      
      东京新桥车站,如今还是有一辆机车头停放在广场上,成为这里的一个标志。
      
      1872年(明治5年)10月,在明治维新后的第四年,日本第一次开始建设自己的铁路,起始站便在新桥。那时数公里之外的品川站,二十公里外的横滨站还只是个临时车站,铁路在日本成了新时代的最具有象征性的代表。
      
      至于中国人自己修筑的第一条铁路该是北京到张家口的京张铁路。该铁路以北京丰台为起点,经居庸关、沙城、宣化至河北张家口,全长201公里,1909年建成。这比日本晚了37年不说,也不是以经济大城市的物流为重要目的。
      
      回过头来看日本,那里早在1886年,就已经开始出现设立铁路公司的热潮。资本制的企业开始在铁路公司建立了起来。从1886-1900年,短短的14年间,日本出现了14家铁路公司,1889年日本私营铁路已经有942公里,官设铁路为885公里,可见私营铁路的发展速度要大大超过了国营。1906年,日本政府开始将所有私营铁路收归国有,但二战以后重新开放铁路的私营。国有铁路公司也再度转为私营企业。
      
      日本将其产业革命最重要的发生、发展及成功的条件放在了铁路上,这是因为铁路不同于过去的交通传播手段,在经济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全日本铁路网的建设意味着这个国家开始具有了新的国民经济,开始能够将全国力量集中起来。1894年爆发中日甲午战争后,兵员的快速集结、运输,从日本国内向前线运送的补给,进而运送前线伤病员回国内治疗,战争虽然在国外进行,但日本国内的铁路在很多方面发挥了巨大作用,这些是保证日本最后能够战胜大清的重要后盾。
      
      这也影响到了世界纺织业的布局。明治维新后,随着港口的开放,大批棉布开始进入到日本,极大地冲击了这里原有的市场,但日本反应相当快,到1880年已经主要进口的不再是棉布,而是棉纱了。1887年能年产1万锤棉纱的纺织公司大量涌现了出来,东洋纺、钟纺、大日纺等企业,均在这个时候开始显现其重要性。纺织用的机械主要是进口,但工厂里已经有了电灯,一天24小时连续工作的大工厂在这个时候开始普及了起来。
      
      不少日本人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仿制各种纺织机。丰田佐吉则发明了力织机,纺织机械成为丰田家族的重要产品。这个家族在二战前已经开始生产汽车,二战后以“丰田”品牌,在日本国内外大量生产汽车。织机是日本机械产业,特别是家电、汽车产业的基础。
      
      有了纺织机以后,手工纺织开始衰退。有了织布机以后,农村的手工织布瞬间消失,日本开始出现了纺织工人。到甲午战争时,日本人的生活已经基本进入买布的阶段,彻底告别了封建时期纺织自给自足的状态。
      
      在甲午战争之后,日本的纺织业开始向大清出口,一直到一战前后,日本纺织厂对中国纺织业的打压极为严重。鸦片战争后,压制中国纺织业的英国资本,在甲午战争后逐步将对中国纺织市场的垄断权交给了日本厂家。
      
      日本的纺织业开始空前发展。比如1896年比1891年在丝绸方面生产额增加了2.6倍,棉织品、棉线纺织业分别增加了1.5倍。那个时代留存下来的房屋,在已经过去一百多年后,依旧能看出当时的豪华气派。
      
      战争实现资本积累
      
      在山口县下关,日本与大清谈判签订《马关条约》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为一座纪念馆,谈判时使用的座椅板凳原封不动地存放在那里。
      
      从1894年7月25日到1895年11月30日,中日打打停停,停停打打,缺乏现代工业,更谈不上全体国民共同应对战争的大清,最后承认战败,赔偿日本军费2.3亿两白银。
      
      日本方面记载的赔偿费用为3.6451亿日元。查一下日本1896-1905年的军费,总额为3.1324亿日元,也就是说甲午战争后数年,特别是日俄战争的所有费用,仅通过一次甲午战争就让日本挣到了。
      
      日本社会因为甲午战争开始发生重要变化。工业化需要有能读书识字的工人,日本开始大力普及教育。甲午战争期间,日本士兵大部分能够读书,但为士兵提供弹药物资支持的“军夫”,不识字的人居多。工厂里不识字的人更是比比皆是。但经过甲午战后,到1908年日本基本上排除了文盲现象,实现工业化的人力基础在这个时候基本建设完毕。
      
      1898年,甲午战争已经过去了3年,横山源之助进行了社会调查后,写出了《日本的下层社会》一书。工厂工人、手艺人、按日雇佣的工人、佃农是横山调查的主要对象。从横山报告看,甲午战争后,日本最大的产业还是农业,但在农业之外纺织业已经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纺织品通过铁路运送到各个港口,然后主要出口到了中国。
      
      19世纪末期,日本经过甲午战争后,建立起了现代的纺织业、造纸业、食品工业。在这些轻工业周边,钢铁业、造船业、机械工业、化工等开始逐步兴起。铁路则一直是日本国民经济体系的维持者,没有现代铁路,就不可能在日本建立一套国民经济体制。
      
      日本通过甲午战争从清国那里拿到了资本原始积累中最为重要的资金,让国民具有适应工业化的文化能力,让当时最重要的产业?纺织业走到了国际社会的最前面,开始和英国抢夺中国市场。此后日本需要向重工业(钢铁、化工、重型机械)发展,鉴于甲午战争的经验,日本也还是走战争之路,先在一战中尝到便宜,后成为二战的发动者之一。甲午战争在经济、政治、军事各个方面,给日本带来了重要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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